青狼谷的晨霧還沒散盡，楊岩芯已經在沙盤前站了半個時辰。沙盤上用白砂勾勒出的 “黑石鎮 — 白楊坡 — 落馬河 — 西風口” 補給線，被三道紅線切分三段，每段都着不同的木牌：紅代表火力點，藍代表伏兵位置，黃代表信號站。蘇妙音剛從山神廟觀察哨回來，水打了的角，手裡攥着一張溫熱的報：“探報員確認，蠻兵這次調了一個加強小隊護衛，共五十人，配三輕機槍，還有一輛帶裝甲的指揮車走在中間。”

林羽一拳砸在沙盤邊緣，震得石子跳：“好傢夥，上次落馬河吃虧還沒夠！俺帶一隊直接衝上去，把他們連車帶槍全搶了！”

“沖只會讓弟兄們流。” 楊岩芯按住他的手腕，指尖點在第一道紅線 “黑風口”，“蠻兵的前哨會先探路，這裡是峽谷口，適合打‘斷眼’；第二道落馬河峽谷，兩側陡坡能架擲炮，打‘破心’；第三道西風口的蘆葦灘，地勢低洼，能設路障打‘截尾’。三段聯，先廢他們的眼睛，再碎他們的心臟，最後斷他們的退路，讓他們進不得、退不得。”

這個 “三段截擊” 是楊岩芯昨晚熬了半宿想出來的。蠻兵吃了單次伏擊的虧後，加強了護衛力量，還增加了前哨偵察，單一地點伏擊很容易被識破，只有分段打擊、環環相扣，才能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。

當天上午，各小隊就帶着武奔赴陣地。楊岩芯把指揮中樞設在三段中間的落馬河山腰，這裡能通過信號旗同時觀察三個路段的靜，蘇妙音則帶着兩名信號兵，負責用煙火和號角傳遞指令 —— 一炷黑煙代表 “前哨抵達”，兩炷代表 “主力進伏擊圈”，號角長鳴代表 “全線進攻”，短鳴代表 “圍堵突圍”。

第一路段黑風口，由老李帶領二十名老兵負責 “斷眼”。 這裡是補給線的起點，兩側是丈高的石崖，崖下只有一條丈余寬的土路，正好容一輛馬車通過。老李讓隊員們把陶罐雷埋在土路中央，引線藏在石裡，又在崖上布置了十名銃手，每人手裡都攥着浸了油的乾草 —— 這是楊岩芯特意代的，先用地雷炸前哨，再用火焰封鎖視線，讓後面的主力不清狀況。

“記住，只打前哨的三匹馬，別炸馬車。” 老李蹲在崖邊，用樹枝比劃，“等前哨倒了，就點燃乾草，放一炷黑煙，然後立刻撤到第二路段支援。” 隊員們點點頭，紛紛把藏進石，手裡的銃槍對準了土路盡頭。

第二路段落馬河峽谷，是這次伏擊的核心，由林羽帶三十名銳負責 “破心”。 這裡比上次的伏擊點更靠里，兩側陡坡高達六十丈，谷底的河水剛沒過腳踝，河床上埋了十五枚加強型陶罐雷，每枚都加了鐵碎片。坡頂架了四門擲炮，瞄準的不是車頭，而是車隊中間的裝甲指揮車 —— 楊岩芯算準了，指揮車一炸，蠻兵就會群龍無首。

林羽趴在坡頂的酸棗叢里，手裡的長刀鞘磨得發亮：“等號角響了，擲炮先轟指揮車，然後銃槍組上去，別讓蠻兵靠近河邊的地雷區。” 他旁的王小虎攥着銃槍，手心全是汗，上次伏擊的張還沒散，這次要面對五十名蠻兵，肚子都在打。林羽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別怕，跟着俺，聽號令開槍就行。”

第三路段西風口蘆葦灘，由小張帶十五名隊員負責 “截尾”。 這裡長滿了一人多高的蘆葦，灘涂下全是爛泥，馬車一旦陷進去就彈不得。小張帶着隊員們在蘆葦深挖了三道壕，里滿削尖的木刺，又用圓木和鐵在灘尾搭了路障，路障後藏着兩繳獲的輕機槍。

“蠻兵要是從前面逃過來，肯定慌不擇路，正好掉進壕。” 小張用蘆葦蓋住壕，只留了幾個蔽的擊孔，“機槍手注意，等他們靠近路障再開槍，別浪費子彈。”

中午時分，山神廟方向傳來一聲布谷鳥 —— 前哨來了。楊岩芯站在山腰的指揮點，舉起遠鏡，只見三名蠻兵騎着馬，順着土路往黑風口去，馬背上的遠鏡時不時掃向兩側石崖。他放下遠鏡，對邊的信號兵說：“準備，等黑煙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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